爱情如戏,你想看吗?

摘要: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话剧

12-11 00:08 首页 彬彬有理

作者:梁夜枫


《新原野》中儿子给老母亲写家书,信中的“一切照旧”被王姬饰演的媳妇六团念成“一切照1日”。这一句幽默智慧的台词,或许诠释了《原野》与《新原野》的关系。


新原野的编剧万方是曹禺的女儿,原野与新原野的关系不仅仅是父女隔空的对话,两性视角的互补,艺术衣钵的传承。更是一种偿还的创作心,《原野》呐喊出了一种千古之痛,《新原野》超度了这种痛苦。把历史碾压下个人的痛苦,用一种生活与生命的原力,进行稀释缓和,“收”于一日。戏的结尾,把一个人该有的自由偿还给了他们,这就是《新原野》的新与心。





我与万方老师见过几面,她温婉内敛得像一块玉,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艺术江湖中的油烟气。《新原野》真是戏如其人,温婉淡泊地细微刻画着六团一生的心境。戏的开始是六团自述下的回忆,不是原野里的上帝视角,戏剧姿态在平易近人的口吻中用真诚、湿润的诗语娓娓道来。六团对爱情的期待与婚姻的态度,到对婆婆的埋冤到和解,再到自我矛盾的爆发逼进人性的死角,故事虽与今天无关,但是六团矛盾孤独的心境中关于期待美好、渴望自由的愿力,与当下是一致的。这是万方不强调历史、阶级,而选择放大聚焦个体,让原野生长成新原野,找到戏剧与当下关系的成因。



六团没有对男性进行怨妇般的抨击或是控诉,六团的回忆架构于一个男性缺席的语境中,万方知道,构成命运苦难的不是她丈夫生鞠生,但更不是她自己,所以这种痛促成了一句我钟爱的台词,六团说:我怕死,但我更怕一个人不明不白地活着!


历史、社会与个人形成的矛盾在一个人身上不断被放大,六团只能燃烧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在怀疑与焦虑中用暴力思索,灵魂终究烧成一片灰烬。六团的柔弱、矛盾与人类固有的精神与理想有着一致性,将历史对于个体命运影响的洞察与伤痛承载于女性身上,更能体现人生、命运与历史的关系性与表现性。执着等待男人回家的六团终究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弱者。

  



该剧导演是立陶宛著名导演拉姆尼女士,舞美设计是导演的丈夫安塔纳斯,灯光是台北艺术大学戏剧学院院长简立人,他们成就了这部戏。这是一部现实主义作品,舞台美学少即是多,用一种透彻的禅意诠释了六团的心境,也消解了剧本的压抑与单一,内地以北京人艺为代表的表导体系与美学风格,很可能会压制这部戏主题上潜藏的可能性,天圆地方,阴阳相隔,白昼黑夜,虚实相间,原野在视觉与文本中不再只是一片广地,是浮生的念力,生活的张力,命运的炙烈。不局限哀怨的呐喊或控诉,是希冀之中的欢愉。





舞台左侧的垂绳是捆绑鞠生的刑具,也是潺潺的流水,落天的瀑布、娇媚的水草;右侧的垂鼓是烈日亦是全月,舞台中央的圆形谷场是农耕、黄土,亦是瑞雪、河畔……导演与舞美夫妻俩用一种艺术默契,将象征手法、符号隐喻富有禅意与东方美学的方式让一切二元对立的主题都承载于舞台上,形象生动而不妨碍演员的表达,虚实并行,像水,冲泡开了《新原野》这块茶饼。

   

导演对节奏的把控能力很强,每次苦难过后,导演立刻用原野上农耕的欢快,看露天电影的浪漫,与一种类似意大利的幽默感将苦难冲淡、转移,看戏过程不断在一种充满张力的生活气息与个人苦难中切换,呈现出六团心中的乐观与坚韧,在悲而不伤、哀而不怨中流畅叙事。



戏的结尾,他们用俏皮的表演方式,变成了河流里的鱼,梁祝化蝶是死亡后,六团变成鱼前大喊:我还活着!婆婆第二次“死”后走了出来,这终究是万方的豁达与创作初心的一种菩提心,用希望与美好向历史、命运及一切关于人的苦难进行了一次精神上的反抗。这是《新原野》最强大的生命力。


《新原野》还暗藏着几处不易察觉的成功,感谢王姬的表演,她没有把六团演成怨妇或泼妇,年龄的跨度处理得游刃有余,闫楠献上了我看过的分寸感拿捏得最好的一次表演,最感动的是冯宪珍老师,她的戏并不多,她就做了她在戏里该做的事,没有以往戏骨对整部戏的绑架与对他人表演的对立,老艺术家在台上只做了一个事,默默地做自己,哪怕是在细微的动作,给予了所有人该有的空间,真的是匠人精神,钦佩!


最后想用万方老师的一句话做结语:戏剧是伟大的

闺蜜们

天凉了

记得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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